太阳底下无新事

SA | 长夜漫漫

给825



樱井翔走进乐屋里,对上了松本润的眼睛,太火辣了,难以承受,搞得现年奔四的樱井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不是十八岁松本的眼神,他在看的也不是樱井。

樱井顺着那眼光去找,在自己背后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二宫把相叶的左手扶起来,又换右手扶一遍,敞亮的声音比平日里放得更响,生怕相叶听不见。相叶有点儿反应迟钝地动动被二宫捏住的手,眉心蹙起来一点,毫无痕迹的一点,就好像这样谁都不会发现他的困扰,随即说:“有感觉的。”他的声音响到乐屋另一头趴在沙发上打瞌睡的大野突然坐起来,睡糊涂一样东张西望。相叶的眼睛眯了眯,对着大野双手合十,喉咙里被刻意压制的声响好比一只老旧风箱在肺里不断拉磨,只能作对不起的无辜口型。


相叶听不清楚,看不清楚,感觉不清楚。也不是太严重的问题,就是在乐屋里突然来个平地摔,摔完了磕出来腿上一片红肿,动静大得二宫手一抖输了,火冒三丈丢了游戏机,问相叶痛不痛,相叶好心傻笑:不痛,不痛不痛,别担心。二宫气得没脾气,往他腿上狠劲一按,相叶仍然没心没肺,表情也不带变:不痛。

相叶的演技可没那么好。

出问题是昨天的事,就马内甲和他自己知道,去医院也检查不出条条杠杠,疑难杂症统称压力太大,要修养,要平心静气。相叶对医生苦笑:“这个,我也没办法……”相叶雅纪还没办法提前退休呢,工作得照常展开,何况他的情况也不太妨事,应和他人设正正好。

樱井叫他名字,相叶君。相叶听到丁点声息,支棱着头转了转。樱井又叫他,雅纪。相叶虽然没听清楚,眼睛却抓到了樱井,虽然眯起一道缝来才看得清,相叶却翘起一边嘴角,难得得意:“我看见了。”相叶的指尖点了点自己的眼睛,光照得茶褐色瞳仁纯粹透亮,樱井却抓不到里头的神思,颇像一泓静止的死水。


临到摄影棚之前,樱井拖慢脚步,跟在相叶后边。相叶走得前所未有稳重,影子在地上东倒西歪,四处碰壁。樱井把他要说的话统共咽回去,喉头堵得发粘。余下能做的也只有在相叶背后,用十二万分耐心随时待命,将撞得支离破碎的影子捡起来,安放回一意孤行的相叶身上。

相叶突然回头,笑都笑出眼角细碎纹路。樱井猜得出他要说什么,樱井猜得出相叶知道他知道。时间被拉成冗长的沉默,樱井想没人需要这一刻,他觉得相叶也这么想,因为相叶笑起来也同样不动声色,但他们还是固执地对视,直到二宫喊他们为止,好似一秒就有千千万万年。


樱井开门时橘色的光影透过门缝漏出来,相叶就在那里边儿维持一个长长久久的思考者姿势,怀里捞着个抱枕,把自己的脸埋进去。樱井放慢动作,门磕出一声响,相叶猛然抬起头,肩膀一缩,饱受惊吓。樱井说不出话,生硬地说:“抱歉。”

“没什么,”相叶摆摆手,对着樱井笑,“是我没说,我不好。”

说不清楚相叶有没有真的对他抱有半分歉意。樱井午时出门前被相叶留的牛奶吐司甜得差点齁吐了。他胃真的很坚强,但偶尔神智不是很清醒。即使相叶在他身边他睡得总是很深,也知道昨晚相叶睡不好翻了很多次,把自己烙成一个不言不语的烧饼。樱井不清醒地感到难过,清醒地觉得矫情。现在想来,原来难过是真的,原来直觉也都是真的,就是相叶雅纪不说。

是相叶雅纪的错。


他把相叶揽住,用了很大力气,一半是报复,一半是身不由己。在他视线范围内没能控制的事是天大的荒唐。相叶倒抽一口凉气,看进樱井眼睛里,是一个惶惑无措的少年人拉直了身板在游艇上海风里,磕磕绊绊地说要在全世界掀起暴风雨,论掀起暴风雨的是谁,是五个人,但相叶背着的就像只有他一个人背着的重担,十五年了到今日才压垮,即使这样也无所畏惧地看着他,看着全世界敌人一样地看着他。

樱井义无反顾地凑过去吻他,咬他的嘴唇,被相叶眼睛里十年如一日未曾消磨的尖刺扎进心里,疼得眼眶发痛。

他应该感觉不到痛的,但还是感觉到了。相叶温顺地舔掉粘在他们唇齿之间的金属味儿,过了一会儿,发出短短的、呜呜的低泣声,从胸膛里倒抽出来的呼吸声错错落落,被樱井一一苦涩地吞掉。白天过去了,长夜这才柔缓地到来。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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