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会有的

晨昏夜明

前篇 夜色中重逢

BGM

是重投,之前没有打tag,为了做无料所以顺便修正了一下重新放放




晨昏夜明


途径诺尔德高原时,他们想起来这是旧友的家乡。高原人民善良热情又好客,尽管放在这个时节已经是一种毫无助益的愚蠢,但他们仍然借到了精心养护的马匹,足以助他们快马加鞭离开高原,也就彻底与埃雷波尼亚没有了干系的那种。

三年前里恩十七岁,库洛十九岁,盖乌斯家的弟妹都是小不点儿,来时粘着哥哥不放,去时粘着全七组不放。即使没有正式加入七组而且显而易见地需要搞点破坏,但还是清楚地记住了家庭组成并顺利地与盖乌斯的父母达成了共识:无论立场如何,里恩·施瓦泽必须走。叫里恩想起来,有点恍若隔世的味道,等库洛出来帐篷的时候,已经牵了马,捆上干草,他叫里恩:“哎,怎么,不想走了吗?”

“……如果我说是?”

库洛唱歌一般快活地说:“那你必须坐我的后座了。”

待到里恩真的坐上他后座,隔着一层苍蓝色的厚重外套,要抱住他的腰又不得劲,库洛转过身来塞给他一只温腾腾的盒子,就算是大风天,牛奶味也重得不容忽视。里恩恍惚地捏紧它,库洛提醒他说:“记得你喜欢这个。”实习时从诺尔德传承来的特产牛奶粥大受追捧,带回士官学院做过好几回的食谱,诚然并不难做,只是由于战时物资的不流通,也就偃旗息鼓,很长时间再没遇到这样的原滋原味了。

帐篷门口的两个年轻人微笑着对他们挥手,里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并不是忘记了名字,只是无言以对。隔着层外套,库洛在笑,闷闷的震动传过来,里恩伸手恶狠狠地捅了捅他的腰。

“教官挺可爱的。”

他看不见库洛的脸,但仍旧听得出库洛觉得好笑的,便有点不是滋味:“你是在夸我?”

“怎么不是?”猎猎的风声复又卷起,里恩不得不手忙脚乱地抱住骑马的人,让他先前的任何犹豫都溃不成军。库洛扬声同他说:“那会儿你还是这样!”里恩没说话。

库洛说:“对不起。”

里恩一下愕然地抬起头,鼻尖撞在库洛的衣服上。库洛又笑了好一会儿,导致马都开始自由奔放地奔跑,因为这反正就是十九岁绿制服年轻人的恶趣味,里恩是绝对拿他没办法的,说一句对不起,里恩把一肚子难受全咽下去了。

里恩已经二十岁了,他没想过他二十岁还能坐在库洛的后座,一次也没想过。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本分又究竟是哪一个?里恩用了他死后的一年时间来想,第二年也仍在想,但库洛没给他太多时间,苍之齐格飞很快又与他会面,这使库洛·阿姆布拉斯特复杂的人设又变得更加复杂一点。老实说,已经不明白了。明白这件事是否很重要?有时候里恩偶尔会觉得,只要他还在,就无所谓更多,他是有温度,有心跳的,那已经是女神极大的恩惠。库洛挥停一路奔跑的马匹,跟里恩抱怨:“你要勒死我了。”

里恩一下松开手。库洛回头,安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伸手给他拉了拉斗篷的帽檐,将他苍白的脸同风隔开。

“不欺负你啦,”库洛宣布,“我们得下马了。”

横亘于共和国与帝国之间的重要壁垒就在眼前,而库洛不给他犹豫的时间。

 

一切近似冥冥中自有天意。里恩不需要花多少时间理解他们为何不是直接乘坐骑神飞抵他们的目的地,而是经由诺尔德高原徒步穿过坚达门,抵达共和国之后最终辗转至雷米菲利亚公国。里恩睡去的时长决定了战事将会发生巨大变化,譬如总动员法的正式公布与帝国举国上下的征兵集结,在这样的局势下被通缉,只是件无可厚非的小事,看似如此——他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苍之齐格飞,或者库洛说不定也是其中一人。

“里恩。”

里恩怔了怔,为库洛突然叫他的名字。库洛凑过来隔着被风卷得翻腾的斗篷抱他的肩膀,“你想要我亲一下你吗?”他漫不经心地说,但同时,朱红色的眼睛确实看着里恩,仿佛里恩一应声,他就会行动。里恩的嘴唇颤抖着碰了碰:“……不,不。”

他在怀疑库洛,即使并不是什么——爱不爱之类的东西,但他在怀疑库洛。事实就是这样的,无法将已创生的概念从脑中抽走,这也就是生为人的悲哀。比起库洛死去、活着、存在或者不存在,更大的问题浮出水面。里恩低下头。库洛的长靴把他们脚下窸窣战栗的草皮碾出不止歇的断裂声响。里恩快喘不过气来了。

库洛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还是亲一下吧?……”他没头没脑地说,“说着玩的。我们得抓紧时间,有人在等我们……等你。”

“谁?如果是铁道宪兵队的话,那还是……”

“当然不是没可能。但还有你的学生和同事。……唉,你该不会真的认为只有我们要私奔到天涯海角了?该说你还是这样可爱,还是说还是这样欠揍……”库洛低低地说,像极他还是读书那会儿地,对里恩束手无策,只能相互对峙,直到他们再度将目光投向眼前遮天蔽日的砖石壁垒。那其后藏着一片全然陌生的崭新国土,在里恩十七年的人生里还未曾思考过会踏足那片土地的一日,可说是最差的时机,最坏的可能性,只是还有始终如一的人。

“坚达门的大部分兵力已经调动出去,所以我们经过这里的危险性不是很大。只是出于保险起见,所以才步行通过。穿过这里之后就可以骑导力摩托走了,怎么样,高兴一点儿了?”库洛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些话,等待着将它们交付给里恩,叙述时有条不紊,并且带着一种准备将里恩的防备尽数击溃的胜券在握,“大小姐觉得你绝对会乱来,所以就算是我这么不可靠的大哥哥跟着你,她也只好认命了。好在盖乌斯一向很可靠,虽然目前不在诺尔德,消息的准确度还是很高。”

他早该知道。也该知道库洛绝不是无心的隐瞒:这些话只会出现在这个瞬间,让里恩·施瓦泽重新意识到他没有被世界抛弃。他急迫地伸出手去,像是要抓住即使在此时也不曾停步的库洛的身影,那么你——他想问的太多了,而手连库洛的衣摆都抓不住。

“里恩,”库洛停下来,等待里恩和他并肩,“你忘了吗?我们要去玖莱。”

他隐约觉得库洛像要告诉他一些什么,但库洛只是凝视着天空中的群星闪烁,那里指明他们前进的方向。库洛深深地吸了口气:“里恩·施瓦泽,我没骗过你。说学院生的本分是不存在的也好,你必须学会杀了我也好,希望你向前进也好,带你回去也好,我没有打算骗你。你说能不能去玖莱,我的回答是,可以。”

话音刚落,他转开脸,抓了抓侧边渐长的发尾,让里恩甚至觉得这情形挺可爱的。同时,里恩察觉到他确实被这种在库洛身上从不曾见过的竭尽全力打动了,即使库洛没有正面回答他的任何问题,但他挺想尝试一下库洛问他的:“我想。”在库洛还没弄明白里恩在说些什么的时候,抓着库洛的手把他拉下来,在狂风的尖利呼啸里用嘴唇去触碰他的面颊与发梢。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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