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底下无新事

条子和小白毛,粮食




正说着话那会儿,纳哈特背后伸出一双形迹可疑的手,啪一声拍在他肩膀上。他缩在沙发里的背刺溜一下挺直,手里的杯子磕出响声。琪雅看看他,又看看站在沙发后面的人,最后也没憋住,就笑了。罗纳德就很功德圆满地跟着笑。纳哈特表情抽搐,心说琪雅是小姑娘,没看穿也就算了,他转头确认罗纳德是否也有千分之一的几率真的为他所蒙蔽,罗纳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你这样不行啊。

我哪儿不行啊。

你这准游击士,是升不上去了,不是我你早死了。说着拿手放在脖子边一划拉,可想见血溅三尺,身首异处。

纳哈特嘴上含糊地说,对的对的,我作为游击士,是还欠锻炼的。但他本身又不是个游击士,而且他同队的这个警官,又绝对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身为一个猎兵身后凭空多出一个人的气息察觉不到才有鬼。纳哈特现在明白他刚刚笑根本不是笑恶作剧成功,只能把一肚子怨气咽回喉咙里。

琪雅把空杯子收走,给他们留下一盘点心。日曜学校的料理课新教的哪一种曲奇饼,纳哈特已经吃掉小半盘,罗纳德坐下之前他迅速把拈在指尖的一块塞进嘴,等着警察和他谈正事。警察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他也严肃起来,毕竟眼前这桩事小可化无,大则可灭国,就跟利贝尔似的。警察开口了,纳哈特同学,是这样的——原来你喜欢甜口。

他还是猎兵时候风里来雨里去,部下整支队伍全灭他还捡了一条命苟活下来,事到如今差点一口气被噎死,奶味很重的一口饼干糊黏在喉咙口。警察快活地笑了,说你准游击士吧,你还不认,还是个小孩儿呢。用职业性质的锐利眼光将还没缓过一口气来的纳哈特打量个遍,罗纳德和蔼地说,你就是这样,疑心病太重,长不高就这个害的。你今年几岁,有十六了吗?

游击士徽章被拍到桌面上。你说我有没有十六?罗纳德沉思了一会儿,按道理,那确实是十六岁了才能考游击士,可是实际上谁知道呢?他那眼光看得十五岁小青年如坐针毡,转念一想哪怕是克州警察眼神也不能当探照灯使,何况警察也不全是遵守真理正义是非分明,又有谁能把自己全框死在教条主义里,反正以他们搭伴这段时间来说,罗纳德显见不是那种人了。纳哈特很慢很慢的说,我也不记得,哪有人会告诉我我几岁?……

纳哈特!人呢,我回来了,给你带果汁了你是要还是不……要?克洛艾一阵风一样的卷进来,见到两个人面面相觑,她说,我是来的时间不对吗?纳哈特想要大叫了,这时候不要学会读空气了罢!

缇欧从她身后慢腾腾地踱进来,手里边拿着一杯印着咪西头像的果汁,艾莉用enigma联络她,还有多久多久才回来。瓦吉还觉得回来得早了,再回头走出去,撞上罗伊德和兰迪回来,蔡特旁若无人地从所有人当中穿出去,反正警犬不用参与讨论。房间里的人越来越多,挤得支援科一屋子满满当当。在琪雅宣布开饭前,正事是谈不起来了。

克洛艾把果汁杯子往他手里塞,话语交杂的声音之间,对面有人起身,将先前的对话接续下去,他本不想听的——你十六,你得改喝牛奶——那青年人乐呵呵地说:

十六岁这样矮,可当不上正游击士啊。

谁说我当不上的?纳哈特说,分明听见自己声音抖了,但要逼自己相信,因为有人相信:克洛艾说,我们当然都要成为正游击士啊!因为有人默许他相信:你十六岁了。夕阳泼进整间屋子,无所不在地扎进他的眼睛,这是他光辉万丈的十六岁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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