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底下无新事

ニジンスキーに捧ぐ

私 设 如 山

一应是这篇的后续 → ヴィクトル・ニキフォロフの進化論




胜生勇利抵达圣彼得堡时是乘清晨的飞机,并且一开始拒绝任何一个人来接机。他并非第一次到俄罗斯来,因此不自量力地认为想孤身一人从国际机场到达莉莉娅家是件轻松的事情。后来这事情被尤里骂作是作为亚洲人你也太小觑俄罗斯的严酷,勇利反倒感觉很无辜:……我有吗?真的,我从没有,从尤里奥第一次踢厕所门开始……

尤里几乎要疯狂大叫,和别国同名运动员(对他也有种近乎自负的知根知底)同居简直是对自我的残忍谋杀。但后悔为时已晚,并且胜生勇利住进这房子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是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唯一的学生。这点从莉莉娅最后还是开车去机场接了他可见一斑:他们接来的是奥川美奈子家的首席。这就足以让尤里连反驳都不能。

何况他也不真的非常想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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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全日锦标赛好似还是没几个小时前的事。坊间以压卷式的冲击来形容他这次的获胜,在GPF打破他教练保持数年的得点记录后,这次的胜利来得几乎是顺理成章。

而他的顺理成章又与媒体形容的有一些出入。坐在前往圣彼得堡的飞机上时他已经开始思考。他是被爱的,因此传达爱才是顺理成章。向刚刚结束全俄锦标赛的教练致以最深重的爱意,这就是他所演绎的一切。

他对维克托的爱情是压卷式的冲击,这听起来也就显得理所当然。他知道,维克托也知道。此时胜生勇利不是很想思考结束表演滑翌日直奔机场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他连祝贺维克托的那一枚金牌都没来得及,在ins上本应至少有一星半点响动,以证明他还活着,然后接到教练的电话,汇报他即将要去往圣彼得堡,并且——并没打算和教练一起住。胜生勇利现在的心中只有,想要去他身边,这样的事情。


比赛前日和美奈子谈这件事的时候他差点被喝得半醉的芭蕾老师痛打十分钟。源于“什么?!你跟我说你要去圣彼得堡了,你跟我说你不和维克托住,你跟我说你不打算先和他说,”美奈子瞪着他,“你打算去俄罗斯露宿街头,在这个天寒地冻的十二月。”

勇利乖顺地点了头。美奈子气得怒极反笑:“很好,很好,不愧是我的徒弟。”

美奈子果然是喝醉酒了。勇利把她从乌托邦胜生的桌子上捞起来,夺走她的酒。不一会儿美奈子开始发酒疯,把脸埋在掌心里哭叫:胜生勇利你怎么回事啊!你和他已经戴戒指了吧!你是,你是小学生吗,气死我了,你气死我了……

那情状竟然和有个人有点像。勇利一边苦笑一边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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舷窗外是波光万里,像十数年苦寒的冰上浮花,由冰刀的无数旋转刻下来,他没有见过维克托之前,觉得那样透明的银色太像维克托,见过又察觉冰层深处令人错觉的深蓝才像他,看得见摸不着。

临别前的美奈子一点都不像个夺得金牌选手的教练,对他说话时不时冒出尖刺,不动声色很刻薄。她仍旧很气,勇利也很熟悉她与人置气的形式,做了十多年学生,要不是这一年回到故乡,勇利恍惚地想,他几乎忘记了,整个长谷津等待了他五年。

勇利!美奈子吼他,下飞机会有我的熟人你的半个熟人接你。他没来得及拒绝这件事,美奈子说,你这混蛋也让人省点儿心吧!一把把他捞进怀里哭。


日本随处可见的花滑选手胜生勇利自比一触即碎玻璃心,到他摘得GPF银牌全日锦标赛金牌,世人始才知晓了他与爱的力量的强大。只很少数人知道他脑筋倔强又固执,性格差劲死不悔改,守护他长成颠沛流离的二十四岁,还义无反顾地把这件事贯彻到底。

他想他该说谢谢,致以整块故土的那一种,但说出口的是另一句:

美奈子老师,明年我一定会拿金牌。

这才像我最优秀的首席,美奈子伸手猛地一推,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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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一路很暴躁,摔一个皮罗什基给勇利,另一个自己捏在手里,油纸袋子吱吱呀呀地惨叫。勇利知道那里面包着米饭鸡蛋裹炸猪排,噗嗤一下笑出声。

尤里一摔纸袋,勇利还是笑个不停,笑得都快哭了,伸手拍拍尤里的金发:谢谢你,尤里。

谁要你谢!

冲着勇利吼,然后发现想问的问题全被堵死,第一天还没成年的尤里·普利塞提觉察到成年人的狡猾,把自己整个人摔回座椅靠背里。勇利悄悄将他收入摄像头里抓住他狼吞虎咽的一瞬,配文恭喜你的银牌发上ins,在尤里下一次爆发之前安心地倒进鼓风很足的特等席。以杀人气势咬皮罗什基的未成年狠狠地瞪着勇利曲起来发红的指关节,那双手在抖。

他有很多想问,但这一刻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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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又把胜生勇利给搞丢了,这认知使得金牌不再有其闪耀的意义。他哪里也找不到勇利。

起先这只是他有百分百的自信勇利不会不看他的表演滑,而他的这一曲,他的每一曲,都毫无保留地献给他的爱情,雅科夫都看不过去他三句学生不离口,至于尤里被恶心透了,尽可能地离维克托远一点儿,生怕这种使人变得更愚蠢的病毒会波及自己。

可怕的是,他哪里都找不到勇利,他的sns上没有勇利迅捷地点心,当然也没有来自勇利自己的只言片语,哪怕他已经收获一枚金牌,他的电话不通,担任勇利代理教练的美奈子的电话同样也不通。

这让他再一次回想起GPF前夜的巴塞罗那,错觉整个黑夜都在替他哭泣的夜晚。维克托·尼基福罗夫死了,正如尤里说的。他变得会害怕和不安,面容扭曲,心灰意冷,看起来就非常非常像个活生生的人。他打开推,把所有共同认识的人私信一遍,试图大海捞针,解消他自己的恐惧——勇利绝不会再次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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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冰场路上勇利猛跟莉莉娅道歉,现时已经是深夜一点不知道两点。尤里哼一声,你倒一点都不知道见外。

勇利哑口无言。尤里觉得没趣,抓了他一把下车。莉莉娅从后视镜盯着他们:不要忘记,明天还有训练,尤拉奇卡。

尤里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从日本远渡俄罗斯,不住教练的家,刚到就要先去冰场。喂,你还是猪排饭吗?你在想点什么啊!伸手猛拽他脸,勇利在冰天雪地里呜哇呜哇挣扎了好几下:我……无,我,是!

脸被捏红一片,更像减龄十岁。东洋人的脸太神秘莫测,彷如世界七大未解之谜。最难解莫过于他现在说的:我也好想和他在一起啊。眼光闪闪,嘴角翘起,眉头却皱得很委屈。

太丑了!一脚踹他身上,还不如别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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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来我在想,有多少人爱我啊,这可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让人高兴。说不定其实我有可能还挺不错的,也许我还滑得挺好的,虽然输给了尤里奥,可我自己觉得也不错。这真是太好了,要不是维克托,我真想不到我会有这一天,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高而远的白色灯光投射在冰面上,照出一个在冰上徘徊的影子,对着冰面热烈地微笑起来的亚洲青年喃喃自语:“我真想靠近他,和他在一起,我最最喜欢他,最最,嗯,爱他了。”

红褐色眼睛找到尤里,尤里脸上是亟待发作的暴风雨,显然要把他臭骂一顿。意外因为尤里这态度,说再多也没什么可恐慌,好像这不是个人生转折,只是没什么可害怕的稀疏平常。

“我怎么才能和他在一起呢?我怎么样才算有了这样的资格呢?我想让他教我滑冰,我想和他一起滑冰,我真害怕我不行,可也许人人都觉得我行,尤里奥是怎么想的呢?”

冰场边的尤里啐声,祖母绿瞳孔像猫一样拉得狭长,挑衅一般说:“别人说不行就不行?”

勇利眼神里慢慢亮起来:

当然不。


他确认过没有人阻碍他和维克托住在一起,而维克托本人对于这事情态度异常积极,事实上当他们在比赛前谈到这个话题,维克托总恨不得直接把他装进行李箱打包塞进自己的房子,好像这样房子才能够被称之为家。胜生勇利一百个愿意,除了内心有一个角落每日不断翻复狂叫你还不能够,你不能和他住在一起,你不能和他角逐直到退役,你不能占有他的一生。

他需要一个证据。证明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和胜生勇利是对立、平等、互相拥有的证据,他斗胆将那定义为一块大奖赛金牌。

现在他能更自信地告诉他的教练:这令人痛苦、绝望、无端生事、难以忍耐。但我绝不会放弃你。


伴奏卷起冬风的呼啸,他在场中徜徉。在深重的乐声中,勾起手仰起头,眼神流离于极亮的夜灯化成的天光,向天祝祷。冰场的大门再次被人轰然推开,这次是最晚得知胜生勇利来到圣彼得堡的人终于到场裹挟着破空而过的冬风冲了进来,而场中央的人刚滑过三圈,高高腾空跃起。




Fin

点文我有好好记下,希望我能写成功!

标题就是那个标题,没认错

明天开始修罗场了只好提前一天,祝我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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