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だけを抱いて

失恋3分钟

当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向他男朋友宣称他要和他分手时,胜生勇利没有拿出一丝一毫他所期待的反应。好吧,他感到生气,对他而言很异常的生气。他男朋友是个运动生命十分宝贵的滑冰运动员,每一场比赛都有可能是最后一场。他学生和他一样也并不是个听话的学生,当他的脚受伤时能够静养三天康复的伤由于他的任性而恶化。无论是作为男朋友还是作为教练,这都让维克托感觉自己的心凉透了。他结束为勇利的脚腕按摩,虽然他手掌中仍然残余了药酒燃烧起来的刺痛,但他从头到脚都是冰的。

胸腔里挤压出苦涩的声音,维克托起身离开了勇利。他看着勇利像看着一座轻易会碎裂的冰雕。勇利让他感到了恐惧。

“我希望你好好思考一下,”维克托听到自己正在说,他吐出的音节像不受他自己控制一样滚落出来,同时在他血管里流淌的血液逐渐失去了本应有的温度,“我不想和你分手,但你不能,你不能用这样的方式……你明白吗?你不能因为我爱你就这样……”

整座房子都安静极了,就像没什么人明白他的意思一样。我失败极了。他想,他快步远离了这间屋子,以逃避他的失败。


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再次回到这间屋子里是三分钟后。

在这三分钟内,他的大脑自动为他播映起了当他告诉勇利拿不下奖牌他就会引咎辞职的时候,勇利在他面前逐渐支离破碎的场面。他痛恨此时他的记忆如此鲜明,从前他以善忘著称,尤里为这个甚至千里迢迢杀来日本,而机票的成本价对普通人来说也不是轻描淡写的代价。勇利后来曾与他谈过这问题,他曾有过连买一张机票都囊中羞涩的时间,勇利对说这件事感到有些尴尬,但可以看得出他竭尽全力想表达的是什么,维克托非常非常感谢勇利,同时告诉勇利当我在十四岁时,我也住不起我的房子,我生病,而且难受得哭了,觉得也许我要死了,那时雅科夫把我捡回他的房子,就像莉莉娅对尤拉做的一样。

勇利有些羞涩地微笑,同时惊讶于维克托还有他不知道的一面,像要把他十四岁的份都心疼完一样把维克托扯过来,维克托的额头狠狠地撞在勇利的肩胛骨上,导致他俩都闷闷地痛,可是那一刻维克托感觉幸福极了:他的灵魂是这样一点一滴得以复苏。

他突然后悔他浪费了这么多——整整三分钟——这么多时间。他转开门把手进入他俩的屋子里。勇利还在那儿,坐在沙发上,受伤的脚陷在柔软的羊毛毯里,就和他离开这屋子前的时候一模一样。暖气吹得维克托嗓子发干,他不知道他该说些什么,勇利毫无变化让他安下心来,但同时更加难以名状的不安让维克托飞速靠近勇利,他跳过散落在地上的靠垫,被羊毛毯小小绊了一跤,甚至在勇利面前踉跄了一下,但维克托现在顾不上这些——他发现了勇利的变化:勇利正在轻微地、近乎微不可查地发抖,在这个打满暖气的屋子里。他握住勇利的脚踝,那冰得甚至让维克托吓到,一下子抽开了手。

天哪,他想,我干了点什么。从脚踝到小腿,从十指到脸颊,全是冰的。维克托艰难地叫他的名字:“勇利……亲爱的,我亲爱的,我的星星,我的勇利,……看看我……”

终于勇利像是注意到这声音,松开了抿得死紧的嘴唇,他的眼睛缓慢地对焦,但是他太冷了,他停不下来,他抖个不停,在他的眼睛重新找到维克托之前,他被迫使用更多精力去控制自己的颤抖和胃痉挛。这时维克托注意到他的手一直按着他的胃,而且他血色红润的指甲呈现出不健康的青白。

维克托深呼吸了几下,他告诉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只会哭。他把他的睡衣脱下来把勇利整个包住,把勇利从沙发上捞起来,离开这个刚才还充满噩梦的房间。


在勇利沉进一缸热水之后,维克托跪在浴缸边不停歇地用手捧起热水往他身体上淋,直到勇利不再因为寒冷而颤抖,突然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喉音,维克托目不转睛地看着勇利。勇利的声音越来越响,起初是很轻的呜咽,然后他艰难地忍耐、忍耐、再忍耐,从身体里挤出憋闷在喉咙里的、长长的悲鸣。

维克托无法控制自己,他跨进那个浴缸,身上的衣服全湿光了,可他太想抱抱勇利了。

他的任何言语都会轻易摇摆勇利的心,一再发现这个事实,让他自己都想哭了。

“勇利,不要忍耐,”维克托的十指不断爬梳勇利的头发,就像那能够把堵在嗓子眼的郁结全部理顺,“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忍耐……”

勇利哭了。勇利趴在他身上,眼泪噼噼啪啪地掉下来,砸在维克托的肩头,像一场来势凶猛的暴雨。

“亲爱的,听听我说的……”维克托抱住勇利,以此来忍耐他现在所不能做的,“如果我的分手能使你不再伤害自己,我觉得我绝对会那样做。”

勇利哭得更凶了,他的牙印结结实实地烙在维克托锁骨上。

“我绝对能够做到,哪怕我要离你从一个长谷津到圣彼得堡那么远……你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人,我不能看着你伤害你自己,我愿意为这个做任何事,”他的碧蓝眼睛也泛起茫茫的泪雾,甚至只能抽抽鼻子压抑冲上来的酸意才能继续讲下去,“我以为我可以的……可是,勇利,我是个人。我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你,非常非常爱你,我不能对我自己这样,这太痛了……”

浴缸里的两个人都开始哭,他们的泪水汇流到水中,然后他们共同沉入水里,任由眼泪漂浮融化,而他们接吻,尝到错觉一般的咸涩。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和胜生勇利和好。他们不再想尝试分手,这吻的味道可太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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